“二小一向聪慧懂事，如今也是懂规矩的年纪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颜淮走到车边向颜衿伸手，等了许久，她这才收回目光，牵住他行车，其他人连忙招呼着将行李收拾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瞧着瞧着，忽而察觉到后有一视线传来，颜衿连忙回，只见颜抱着琵琶，正扶着门框静静地看着颜衿。

        近两年未见，小丫长了不少，桃红的衣裳搭着淡绿的裙，梳着双髻，怀里的琵琶瞧着自个儿还要大些，她倒是不嫌累，就这么抱着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到时候教我玩好吗，”颜歪着小脑袋，“以前看你和娘玩，瞧了半天也看不懂规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颜衿应，颜得了承诺，顿时喜笑颜开，想起来自己还得练字，匆匆告别，便起快地跑了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边奔戎前来禀告说宋玟风风火火地来找颜淮，像是有什么事，颜淮与颜衿说了几句话这才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目光在院中环视，草木一度枯荣，如今又是轮回，那边以前是自己晾晒丝线的地方，这边夏日里喂鱼打盹最为适合，书房外有一株海棠，落花时常拾来书签，二楼台栏杆攀着紫藤，花开时楼如瀑如织……

        “这倒也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呀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完忙起牵着颜来，颜衿看着她怀里的琵琶，用黄梨木仿了双凤琵琶的样式，又嵌了螺钿宝石饰，一看就价值不菲。

        颜来后便一直不说话，只盯着颜衿看，想起来之前小枇杷他们说起江柔的态度，颜衿心里不免叹了一气，语气又放缓了些：“今日去里，教坊嬷嬷都教了什么曲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院还是那个熟悉的院，大的花树，树堆了花叶的圆形石桌，廊放着缸，浮着几朵如今才谢的秋花，院门的灯笼已经换了新的，但依旧是颜衿熟悉的款式。

        问完颜还是不说话，而是伸手小心翼翼地去碰颜衿的耳环，颜衿有些莫名其妙，但也没有开询问，颜只是轻轻碰了一便又收回手去，她抱紧了怀里琵琶，偏调了调弦：“嬷嬷教了《雨霖铃》，今日才勉勉弹完，你要听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颜听着颜衿说完，手掌抓着琵琶颈，低着不知在想什么，许久这才抬起，笑语盈盈：“怀儿和我打赌，要是我在今年能通这曲《雨霖铃》，他就把哥哥送他的六博棋给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座二层绣楼紧闭许久后终于得以迎回它的主人，各门窗大开，还有仆人小厮在里面打理忙碌，院中空地堆着晒好了还没来得及收回的书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听起来这六博棋你志在必得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久不见，颜衿一时双发酸，可又记起自己不该有这么大的反应，连忙将泪忍回去笑问：“怎么在门站着，不是最黏我的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颜的手法还有些稚，遇到拍急切难免停顿，颜衿没有打断，而是等她弹完后这才言指了一，虽然她并不会琵琶，但琴与琵琶音律相差不大，倒也能说上几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到底是长大了一些，”颜衿手肘撑着桌手掌撑着脸，“觉都不怎么黏着我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院中石桌旁坐，颜衿瞧着众人忙忙，颜淮一早就命人开始收拾，现在也只剩收尾的一。

        问起母亲他们，颜淮说今日秦夫人带着颜殊门，颜明照旧在书阁读书，陆望舒陪着颜去了中教坊，大概过些时候便回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还是喜他们抱着我叫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木檀笑着放茶盏糕：“要是二小和小少爷还是一胡闹心，不仅老夫人，连小都有得疼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站在车上默默瞧着院中，颜衿忽地回朝着苍州的方向看去，然而目只有楼阁墙瓦，哪里还看得见苍州半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