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一種看破生死的平靜，而是那種從小挨打時學會的僵直與乖順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但他仍時不時會來與妳交長談，似乎只有待在妳這裡，他才能得到一絲息。

        重新躺，閉，卻怎麼都睡不著。

        妳的唇輕顫，聲音像貼著嚨刮來的一抹嘆：

        直到──軟禁的消息傳來。

        昭璃這次開，語氣像刀鋒劃過絲絹，不留痕跡卻割人肺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妳壓抑許久、不敢的——怒、羞、恥與……被拋棄的悲涼。

        妳整個人瞬間緊繃，肩膀微微發抖——那不是風，也不是婢女，是——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聽說你被命令留在殿內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別怕，我不碰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這一次，他語氣很輕，不再像貴妃、不像寵姬，而像某個在地牢深夜與妳肩而過的囚徒，忽然遞給妳一把鑰匙。

        中說著"修養"，可誰不知這座「使節殿」無人探訪、無兵守護，明裡暗裡就是個緻的籠。只不過，比起直接處決，這種緩慢侵蝕的方式，對一個卑微生、世暗淡的棄而言……已是「不錯的安排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轉回房，回到那張並不屬於他的使節榻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早就知了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語氣無波，神卻有著難以隱藏的急迫。

        語氣不重，但神閃著微光，如同積雨雲中的一點閃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貴妃怎麼在這裡……」妳的語氣慌亂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聲音輕得像是自語，茶金雙眸盯著，底閃爍著太多複雜的緒——激、愧疚、懼怕、還有……渴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似乎也無法過來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停住腳步，與妳保持了三步距離，連影都不敢越界。他的目光落在妳抓緊袖的手上，那節節泛白的指關節與不自覺顫動的肩，像極了他當年剛被送進王宮時，在鏡中看到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若是貴妃，就該在王側、香床帳裡，等著召見。可你看我——我來看你，不是因為我是誰，而是因為你是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貼上門板，冰冷的木紋貼著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妳聲音顫抖，像是要把所有混亂推回心底：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知如何形容那日妳的樣：

        ──場景延續：數日後?長樂宮?晨光之──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是貴妃。」

……去……要去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不是因為憐憫才來，而是……他想知，像妳這樣一個處處怯懦、處處退避的小東西，為何能在他所有尊貴與屈辱之外，說那樣一句，彷彿刺破牢籠的——人話。

        陽光斜斜落在妳臉側，神空空，卻沒有怨。

        昭璃站在不遠處，今日穿得極簡，一襲深紫薄衣，無鳳冠、無耳墜，鬢角散落幾縷髮絲，像是未曾經過整飾便隨意而來。他沒有帶香，也沒帶婢女，空著手，連聲音都輕得如同月光落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貴妃不該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這幾日，妳被安排留在宮中修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再次重複，後退一步，以確保妳的邊界不被侵犯。

        妳懂得如何把存在降到最低，好讓活著這件事不至於太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他們不會讓我活著回去……連葬地都不會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貴妃……小民不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妳坐在窗邊一張矮榻上，姿勢僵，手指死死抓著袖邊緣。那使節服本就不合，穿在妳瘦弱的骨架上顯得更加鬆垮，連布料起皺的聲音，都像在提醒妳自己有多不屬於這裡。

        渴望妳的夢裡，有平等的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不會碰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但你若願意聽……我只想說，若你國不願讓你回去，這裡也不是你的棲之地——那我們……或許可以，逃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語，眉隱隱顫動。不是找不到詞，而是那些詞都太過貧瘠。

        跪得那麼笨拙，說話那麼顫抖，卻偏偏把一句「貴妃不該跪」說得讓他幾夜無眠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理解內容，但是聽著妳連夢中都如此堅持的語調，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之後，貴妃回去了自己的寢殿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這時，一抹淡香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妳意識往後縮了縮，像一隻聞到氣息的野兔，警覺得不能自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