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她是為我死的。"

        唯有夜裡，無人時，他會坐在後院，看著天上月亮，一坐就是一整夜。

        夢裡，她不再膽小，不再躲在牆角縮著肩。她站在風裡，神堅定，手裡握著什麼，看著他，什麼也沒說，卻讓他止步不前，淚不止。

        星嬥卻搖頭：「只是言，查無實據，名字也沒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又一夜未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……真的死了嗎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如今的他，已不再是那個鳳袍玉帶、香火護的貴妃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年裡的月，有幾晚極明，銀霧灑滿整個小院，他仰望著，心中浮起那個瘦小的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名字……」昭璃忽地苦笑，臉發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冬末寒氣剛剛退去，黃土曬得微熱，野外的小草從縫隙中探新芽，的氣息雖淺，卻已緩緩透這片土地。

        只知她總自稱「小民」，卑微得像風中之塵，可那夜，卻用殘軀撐起他命中最真實的一盞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會醒來，緊緊抓著，一遍一遍低聲呢喃：

        星嬥推門進來，語氣帶著隱忍的疲憊。他看見昭璃坐在原地，桌上是昨日沒動過的稀粥，地上擺著那塊斷木，上頭密密刻著小字——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再如初時那樣，夜夜驚醒、抱頭痛哭。緒如同湖中沉石，沉了，卻未曾消散。外人看來，他只是一個沉默的青年，左耳有疤、手指上常繃著藥布，面蒼白，但氣質乾淨寧靜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亂跑

        他沒回話。

        星嬥沉默片刻：「亂葬崗那一段已查不到人。有人說屍體全清過一遍，無存活者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自那日逃，日過了一年整。

        從逃王宮的那一刻起，他便已被視為棋盤上消失的一枚棄。人們以為他死了，或更希望他死。活來，是一種冒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在哪？誰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星嬥說：「你活來了，就是最好的結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常常想：如果那晚死的是自己，會不會對她比較公平些？

        他現在住在城郊某個破廟之中。星嬥將他藏起後，一路輾轉南逃，用盡假份與私路，將他從皇城邊緣一路送至此地。地處荒郊，幾乎無人問津，也不會有人查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也有人說，有個屍女起死回生，被藥師撿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如果你還在，我要怎麼……才能找到你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──視角：昭璃?逃亡滿一年──

        但也有那麼幾夜，他會忽然憶起——那人在最後一，是掙扎著向反方向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──

        那人說過的話少，總是自稱「小民」，永遠低眉順，卻用全去擋了他人生最無望的一槍。昭璃不知她現在在哪裡，是否早已土為安，或許只是草野中無名的白骨之一，無碑、無魂，連名字都無從祭起。

        ──

        那幾個字，從數月前就開始被他一刀一刀刻，如今整塊木板已密不透風，文字重疊，如瘋人亂寫。

        昭璃離開那間破廟已將近半年，他立於窗邊，神如常，五官與從前略有不同——他削去了長髮，膚曬成麥黃，尾用藥草細毒灼過一，留深淺不一的暗痕；整張臉經過細緻偽容，即便與他曾經同朝共宴者，若在街上遇見，也未必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至今，連她的名字都不知。

        夜裡，他常常夢見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──

        「無存活者？」昭璃喃喃。

        昭璃沒回頭，只淡淡問：「……今日有消息嗎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昭璃猛然轉，那雙早已被悔恨焚焦的眸霎時綻近乎瘋狂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她在哪裡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能被認。他不能拋頭面。